在北京大学中文系2026年毕业典礼上的发言
毕业生代表程格格
(2026年6月27日)
尊敬的老师们,亲爱的同学们和远道而来的家长朋友们:
大家上午好。我是中文系2017级本科生、2021级博士生程格格。
大学二年级,我选修了一门叫做《中国当代文学》的课。期末试卷上,印着一篇叫做《十八岁出门远行》的小说。必须承认,十九岁的我,确实读不懂这个故事,只能在答题纸上一通乱写。近几天,完成博士答辩和各种毕业手续,我漫无目的地骑车在燕园穿梭,突然产生了一种“十八岁出门远行”的心情。我感到惭愧,又有些惊喜。在这个心智结构普遍晚熟的社会里,我的“十八岁”倒也来得晚了一些。
在那个故事里,十八岁的少年在父亲鼓励下独自上路,在途中用一支烟换来搭便车的机会,为此沾沾自喜,以为自己已经懂得了“出门”的要义。然而卡车抛锚,路人哄抢苹果,他上前阻拦却被殴打,司机非但没帮他还拿走了他的行李。遍体鳞伤的少年躺在破败的驾驶室里,忽然觉得心窝一阵暖和,“我一直在寻找的旅店,原来就在这里。”
在此,我不想阐释这部小说的形式与历史,只想单纯地借用这个题目和故事,谈一点在北大读书和毕业时的心情。
在北大,在中文系,我常常感受到人与人之间是如此的不同。我还记得,大一《现代汉语》课后,来自天南海北的室友在宿舍里显摆各自的方言。或许因为我的名字是ABB式的,读起来别有一番趣味,她们便开始戏谑式朗读我的名字。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,室友笑作一团,在这些从未耳闻的陌生音节中,我感受到一种惊异的美感。那一刻我意识到:原来,上大学是这种感觉。原来“远方”不是一个概念,而是具体地、声音地、带着体温地向我涌来。
那是我第一次“出门远行”的瞬间。此后的九年,这样的瞬间反复降临。中文系的同学们有迥异的爱好、志向、性格,对同一段文本、同一种人生、同一个世界,都有着差异化的理解。人文学科的教育又使我们时刻保持警醒、批判与反思,与随波逐流的思想和生活保持着有意识的距离。于是,在这里,争鸣成为常态,不仅是文艺的,也是生活的;是理论的,也是实践的。我们像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样,在碰撞中确认自己的位置,在差异中辨识自己的轮廓。
初入燕园时,我们大概都怀揣着一个朦胧的、关于“我是谁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