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表时间:2020-08-19来源:中国伦理在线
曹 刚
战争伦理:为什么不开第一枪?
发表时间:2020-08-19来源:中国伦理在线
曹 刚
近期美国政府的挑衅不断升级,战争的气氛随即升温。解放军如何应对美国的军事挑衅?先发制人,还是坚持不开第一枪?胡锡进主张“中国军队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开第一枪,但是中国会把还击第一枪的第二枪充分准备好”。我同意老胡的意见,但需要进一步说明白其中的道理。
开枪还是不开枪,这是一个道德问题
开枪不开枪为什么是个道德问题?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和主张。
1.现实主义者主张战争的非道德性。按照这种主张,开枪还是不开枪,开第一枪还是开第二枪,压根就不是个道德问题。普鲁士军事理论家卡尔·冯·克劳塞维茨在《战争论》中说,战争是一种暴力行为,而暴力的使用是没有限度的。换言之,谈战争的道德问题既不必要也不可能还不现实。一是不必要。战争就是通过杀戮来赢得胜利的,这种以暴力为特征的人类活动,区别于所有其他的人类活动,没有道德的藏身之地。二是不可能。在战场上,杀红了眼的敌我双方,如何可能讲道德?心慈手软岂非死路一条?三是不现实。现实的情况是,国际关系的本质是国家间争夺权势的斗争,国际关系无异于狼跟狼似的自然状态,哪有普遍适用的道德规范,哪有主持正义的国际法庭?有的只有强权即公义。正如修昔底德在《伯罗奔尼撒战争史》中所说:正义取决于力量的分配,强大的一方可以做他们想做的任何事情,弱小的一方则只能接受他们不得不接受的一切。看看美国的无所不用其极的霸凌行径,无不诠释着“强权即公理”的真理。所以,现实主义者认为,不能把调整人际关系的道德套用到国际关系中来,这既无必要,也不可能,更不现实。因此,开不开枪,是开第一枪还是第二枪,只是个战术问题,最多是个战略问题,但肯定不是个道德问题。
2.和平主义者主张战争的不道德性。在和平主义者看来,战争是最可怕的罪恶。按照本杰明·富兰克林就说:“从来没有好的战争,也从没有坏的和平。”因此,说正义的战争,那是一个悖论,因为战争本身就是非正义的,池田大作一言以蔽之:“现在不可能有什么保卫正义的战争,就是说战争本身已消灭了正义”。如此说来,一切形式的战争都是错的,都应该反对,开第一枪是错,开第二枪也是错,它们在道德上没有区别,都是应该禁止的恶。
3.我们持有理性主义的正义战争论立场。我们以为,上述两种观点都有失偏颇。现实主义者太过冷血,他们仿佛带我们回到了动物世界。事实上,人与动物、人类社会与动物世界、文明与野蛮的边界,就在于人类会用自己制定的规则来约束自己,日常活动如此,战争也不例外。与现实主义者相反,和平主义者又太过浪漫,显得“迂阔不通世事”。和平之所以被珍惜,不是因为它是一种无战争的状态,而是因为和平为我们提供了守护生命、自由、尊严、财产等美好事物的安全环境。一旦这些美好的事物遭到了暴力的毁灭、剥夺和威胁,除了拿起枪杆,捍卫自身的安全之外,难道还别有他途吗?难道我们只能委身于被奴役、遭宰割、受剥夺的所谓和平秩序吗?这样的自卫战争难道不是正义的吗?可见,战争是有正义与非正义之别的,也就是说,战争也是应该有道德约束的。其实古人早有精辟论述。孟子对“争地以战,杀人盈野;争城以战,杀人盈城”的战争可谓深恶痛绝,要求“善战者服上刑”,但他同时主张战争应成为行“仁政”手段,由此才有所谓“王师”、“仁者无敌”、“以至仁伐至不仁”等等战争伦理观。墨子算是中国的第一个和平主义者,倡 “非攻”,善守御,摩顶放踵,或止攻,或助守,崇尚和平,但他也赞同禹、汤、武等圣王的征伐之事,名之曰“诛”。“诛”当然是正义之战,所以,墨子 “非攻”不 “非诛”。总之,既然战争有义与不义,那么,是否开枪以及是否应该开第一枪就是一个道德问题,免不了道德的追问。
为什么不开第一枪?
既然战争是个道德问题,那么,为什么不开第一枪,就需要有一个战争伦理的辩护。战争伦理自古有之,系统的思考和论证源于基督教。奥古斯丁、阿奎那等人提出和论证了战前正义、交战正义和战后正义的一套规范体系,在此基础上,沃尔泽提出和论证了现代战争伦理体系。我们这里只谈战前正义,换言之,在战争伦理的视野里,是否应该开第一枪的问题,不必纠结于什么才算第一枪的技术细节层面,而应视为一种慎战的道德态度。
1.战争伦理是一种目的论伦理。战争的正义与否取决于它的目的,这个目的就是安全。安全是个好东西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