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想 我做 最好的生活

——在“为宿迁设计”论坛暨“衲田杯”可持续设计国际竞赛上的致辞

王天琦

2017年5月2日

各位嘉宾：

非常珍惜今天下午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，和大家探讨。我从城市管理者的角度，谈一谈在城市规划和建设过程中的一些心得，这些心得既有经验也有教训，主要是想给参加“衲田杯”大赛的选手们提供一个借鉴，请在座各位专家多多指教。今天的开篇，我不想连篇累牍地给大家宣传宿迁各种发展成就的数据，因为今天毕竟不是一个经济论坛，而是一个设计论坛，如果大家对宿迁数据感兴趣的话，可以到宿迁政府网站上浏览，那里可以找到很完整的数据。

生活在北京的人说，四月的北京是最美的，的确如此。四月的宿迁也是最美的，乾隆皇帝下江南时曾盛赞宿迁“第一江山春好处”。

当然，宿迁城市的美，不仅仅是PPT中一些照片的展示，也不是我们孤芳自赏，更多的是社会的认可和赞誉。长期以来，很多人讲到宿迁，首先想到的是苏北、欠发达和落后，这真的是一个误会。

其实，近年来我们获得了一系列荣誉：国家卫生城市、国家节水型城市、中国人居环境奖城市、省优秀管理城市等等，特别是在全国文明城市测评中，2015年宿迁获得全国第二名、2016年更是成为全国第一。很多人初次看到宿迁的美图，特别是初次走进宿迁，会觉得宿迁的城市给人很多意外惊喜，几乎都会这样讲—没想到、完全没想到！其实，大家只是看到了“宿迁故事”的结局，那么这个“没想到”的开头和过程是什么样的呢？那就是宿迁城市的设计。

“衲田杯”设计大赛压题的图案就是宿迁三台山国家森林公园的衲田。“衲田”是三台山国家森林公园“八大景”之一，可能很多人没去过三台山，它海拔7600厘米，在宿迁，这已经算是高山了。

三台山原来是一个国有林场，叫嶂山林场，大概种了不到六平方公里的柏树，除了一些原始的、比较粗犷的自然风光之外，根本谈不上景观。后来请了土人设计院对三台山森林公园进行了设计，但在长达几个月的互动中，大家一直没有什么好的思路，感觉越来越茫然。当时，我也有点着急，在一次看地图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，能不能做一个百衲衣呢？我给它起个名字叫“衲田”。和土人设计院的设计师们商量后，他们很快就做出了“衲田”这样一个优秀的作品，土人的设计能力很强，在这里向他们致敬！

“衲田”在设计理念上，取自“缀衲百花色，披就福田衣”，“衲”为“缝补，补缀”之意，“田”即为花，佛教当中也讲“种福田”，因此它的意蕴是非常深厚的。这种设计，是我们从宿迁种植模式入手，汲取南方优雅秀丽、北方粗犷雄浑的田相，通过道路、水系的缝合以及色块的拼搭和渗透，设计了缀以各色花卉美景、兼具生产功能的花田景观。可以说，“衲田”是宿迁的原创，如果在网上搜的话，只有宿迁的“衲田”。

当然，“衲田”也有一些不足，当初施工的时候，我们修改了土人设计院的方案，减少了土方量，结果高程和高差也减少了，地形起伏的效果与原本设计相比，要弱一些，这是我们的一大遗憾。

从概念上看，城市设计是对城市规划空间的优化和完善，但是从实践来看，复杂得很。正如今天活动的主题语，叫做“你想，我做，最好的生活”。这其实有三层价值。

第一：你想，我做，最好的生活。从设计师的角度来说，这个“你”是政府，“我”是设计师，通过设计师的手来实现政府对城市规划建设的一些想法。

第二：你想，我做，最好的生活。“你”是各位设计师，大家有很多的想法、创意，但因为一些原因只能停留在纸面上，不能付诸实施，而作为政府的“我”，给大家提供这样一个机会，让大家的设计能够落地建设。

第三：你想，我做，最好的生活。这个“你”是老百姓，这个“我”是政府和设计师，由老百姓想，我们一起来做，做出一个最好的生活。希望通过这次竞赛，能够让这三层价值，达到一个完整的统一。

因此，我们就要探讨，三个价值在追求的内容上、形式上有什么不同呢？如何去找寻它们最大的交集呢？作为城市的管理者，我给大家举一些例子，主要是反映国内城市在建设中存在的一些突出问题，希望在座各位在参加大赛的时候尽可能地规避。

一是实用性欠缺

城市设计应当通过建设的实效来满足人的需求，实现城市设施的观赏性和实用性的统一、标志性和普惠性的结合。但实际上，不少城市设计过度重视空间形体、街道景观等表象性研究，重感官设计、轻功能考量，往往追求不切实际的所谓“宏大”效果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设计的实用性和功能性，导致设计效果与群众需求不一致。

我们常常遇到这样的问题，如规委会审查图纸的时候，看外观、色彩等等都没问题，于是就通过了。但等建好以后再去看，感觉到很痛心。比如一个城市的人大常委会的会议室，就是每个月都要开一次会、进行相关表决的会议室，一个400多平方米的会议室，中间竖着4根立柱，每根长宽均近1米、高有3米，开会时，有的代表只能坐在柱子的后面，但在主席台上根本就看不到那个人；在表决时如果是举手表决，还需要单独让人查票，诸如此类的问题其实还不少。有人说这是结构设计的原因，其实不尽然，是从设计的起点开始就有问题。

再如，我在很多地方都看到过，现在宿迁已经叫停的一层架空建筑，这本来是学习新加坡组屋的经验。新加坡的一层架空组屋是有道理的，首先是气候的原因，新加坡四季都很温暖，组屋要办一些红事、白事，人一聚集就在一楼架空层安排了。但自从苏州工业园区把这个模式引到中国以后，很多设计单位就把这种模式推开了，推到了包括宿迁在内的很多城市，更北方的城市也有，那就出现了问题：二层（也就是真正的一层）取暖都有问题，而且我们那边四季分明，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，一层架空根本无法使用，白白浪费了空间；此外，按我们的风俗，一般是不能在别人家房屋底下办红白事的，所以这个空间完全浪费了。

再比如博物馆的设计，一些大的竖幅，如八尺整张的中堂，我们很多博物馆是没有地方挂的，房屋内空间不够。现在书画家创作的尺幅越来越大，设计师设计的美术馆无法满足书画作品的陈列，甚至苏州博物馆等都存在类似的问题。又如在道路绿化上，有的道路用公园化的理念来设计，其实是不可取的，道路一定要做成林荫道，虽然只是做两排树的栽植，但设计好了很不容易，效果会大不一样。当然，这可能是我的一家之言，但这是作为城市管理者，从城市管理的角度体会的，因为在和市民互动的时候，很多群众反映的用公园理念做道路绿化的问题，道路是快车道，车流太多、车速太快，汽车尾气又多，路边做的公园绿化再好，人又怎么可能到里面去呢？

道路是道路，一定要用林荫的手法，公园是公园，道路旁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做公园，但道路不可用公园的手法做。其实，有的时候越简单越难做，栽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比如树木的选择，宿迁就有一个园林绿化的导则，有些树是不可以作绿化用的。第一，嫁接银杏不能用；再一个是南方树种不能简单移植，比如香樟树只要是过了淮河就长不好。树种的选择关键是乡土化、彩色化、珍贵化、林荫化。像诸如此类很多问题，其实都需要在设计的时候想清楚，否则就不实用了。

二是简单模仿

城市设计应当是顺应城市自然肌理，结合民族风格、地域特征和时代精神凝练城市的个性特色，并充分体现在城市建筑上，应该是一种创新创造，而不是简单复制。比如自从集装箱设计时髦以后，全国各地到处都用集装箱的手法做设计。不加思考地模仿，不叫创新，是东施效颦。我个人观点，在一个工业化的城市和一个后工业化的城市，设计集装箱是讲得通的，但在很多工业不发达的城市，设计集装箱是讲不通的，用的非常生硬。

再一个就是耐候板的使用，如果我们把它仅仅当作围挡来用的话，就是简单地模仿和抄袭，效果也是不好的。一些农业地区，可创新使用粮仓、粮囤意象，我印象中北欧一个国家创新使用了废弃的水泥圆仓。总之，要立足当地实际。我在徐州贾汪任职的时候，设计了“十里花溪”，将一个农业灌溉渠做成了景观。后来到睢宁任职时，县里和土人设计院合作，设计一个过街天桥。当时我谈了个人的想法和创意——水袖，就是京剧中的一种表演手法，土人设计专门到中国京剧院，请演员为他们表演了水袖，后来设计出了水袖天桥，还拿了大奖。

但我发现此类的水袖桥后来在各地不断重复，衍生出了第二代、第三代，现在已经是第N代了。如果衲田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话，第一就是刚才提到的高差；第二就